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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基础理论的哲学性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便是空,空便是色。受想行识亦如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视界,甚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甚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经文第二大段,是辨明甚深般若所观之境,论述般若无著去执的中道精力,来显现诸法实相便是空相,断除咱们对法的执着。

这些法表现为: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三科;阐明生命流通与还灭的十二缘起支;构成释教教义总纲的四谛;以及成果果位的智与得(菩提与涅槃),等等。《金刚经》也是这样来破全部法执:“若以色求我,以音声见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若执着表面现象及名相,就不能见到如来的法身,不能实在契合涅槃的境地。所以,不仅要破除我执,还要破除种种对概念与名相的执着,破除从原始释教以来对指称国际与生命存在的全部概念的执着。这些概念由于分类规范、调查角度的不同而有种种的说法。横的方面如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纵的方面如十二缘由、苦集灭道等等。

小乘释教经过对缘起现象的解剖和剖析,得出无我的定论。比方说,关于流通于存亡的那个主体自我,小乘释教把它剖析为色受想行识五蕴的暂时聚合。就像车子,把它分化完了,车子在哪里?由此得出无我的定论。全部由于条件联络而组成的事物,必然会由于条件的改动而改动,从而得出不存在永恒常存的自我的定论。但对小乘来讲,构成暂时存在现象的要素,则是有的。就像车子,把它分化为车轮、车胎、车架,车子是没有了,但构成车子的零部件是有的。咱们人是无我的,但构成人的色受想行识五蕴是现实存在的。小乘这样对空的了解,叫做析空观。

大乘释教鼓起以后,以为小乘分化各种要素而得到的破除自我实体的空是不终究的。小乘以为这些构成要素的法是存在的,由于假必依实,虚体性的聚合存在物,必需要依于实在具体的法体而存在。这种分化式的析空观,虽然能够破除独立的自我观念,但还存在对法体的执着。大乘是当体即空,当下即空。在全部缘生法存在的当下,就观照它全部皆空的实质。这个别空观最核心最精要的表述,便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就在咱们当下生命的流通之中,照见它的赋性是空。

《心经》的照见五蕴皆空,要点谈的是色与空的联络。就像《金刚经》说要不住六尘而行六度万行,首先以施舍度来说事。三轮体空不仅仅仅仅说施舍,而是指全部善行,要以三轮体空的精力行全部善。观音菩萨在此以五蕴中第一色蕴为例,论述物质现象与空性相依不贰的联络。

物质现象都是依赖必定条件而产生并存在,当特定的条件联络消失以后,物质也就不能保持它原来含义上的存在。全部都在改动之中。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也讲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当咱们的脚脱离之时,河流现已不是原来的姿态了。任何物质现象都是生生灭灭,并没有永恒不变的本体(自性)。无自性故空,故说“色不异空”。咱们在物质现象存在的当下,就要见到空的实质。从另一方面来讲,空在哪?空并没有脱离咱们的物质现象,咱们不能离色去找空。空的实质,就存在于全部物质现象之中。空不是独立于物质之外的实体性的存在,所以说“空不异色”。

从修行的实践来讲,大乘的体空观引进了慈善的精力,度化全部磨难众生的精力,不脱离人世众生的精力。存在自身便是空,但众生片面上固执有,堕在存亡轮回的种种苦楚之中。针对众生堕落在有中,为唤醒这种错觉,所以着重“色便是空”,来破除咱们对有的执着。

小乘光讲空,则堕在涅槃,放弃了对现象国际及社会的职责。既然国际是空,咱们就脱离对岸国际,走到摆脱的对岸国际。但依据大乘的菩萨精力,摆脱是不能脱离人世的,是不能放弃对众生的职责的。所以大乘释教的修行,以为离色之外无从觅空,所以说“空便是色”,要破除对空的执着。大乘不住存亡亦不住涅槃,《心经》充分展现了这种悲智双运的精力。

上面经文,要点以色蕴作为个案,评论了色蕴与空性之间辩证不贰的联络。其他四蕴依此类推。假如照梵文直译:“受不异空,空不异受,受是即空,空便是受。想不异空,空不异想,想是即空,空便是想。行不异空,空不异行,行是即空,空便是行。识不异空,空不异识,识是即空,空便是识。”像绕口令相同。玄奘法师干脆把它简化:“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经过拔除这些概念之后,展现了存在的最实在状态:诸法空相。“是诸法空相”,藏译著补充为“以是诸法空性无相”,更易于了解。诸法空相便是实相,也便是《金刚经》所说的实相无相,“凡全部相,皆是虚妄。”诸法缘起性空,脱离了有与空的二边,故无定相可执。由于事物的相状都处于变动不居之中,所以经文里举出三对对立:生与灭、垢与净、增与减。咱们不应该执着这些对立对立面的任何一边,要逾越两头而遨游其中,做到实在包括两头又逾越两头的全体大用,进入实相的境地,进入佛菩萨所在的法界的境地。

相同,在空的观照之下,全部阐明人世与出人世的名相,如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三科法门,甚至十二支缘起和四谛法门,都是协助咱们知道国际、改造国际和摆脱自身的种种便利、化名施设,它们自身都不是独立于诸法空相之外的定相。任何名相都是协助咱们阐明国际的概念,是化名含义上的存在。所以相不能够执实,一执实就不是实相。当然,咱们要阐明实相,又不能脱离这些名相。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甚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这一段很容易造成人们的误解。这是在修行摆脱的终极层面,把流通与还灭这两种缘起,在法界内、在真如中得到一致而化解其别离。释教以从无明到存亡的十二支缘起,阐明晰现象界存亡流通的原因和成果。生命的轨道有十二个环节:无明、行、识、名色、触、受、爱、取、有、生、老死。由无明顺流而下的叫流通缘起,说明晰咱们三世轮回的原因与成果。所以,咱们要摆脱存亡轮回,就必定要逆转存亡之流,那便是还灭缘起。从老死这一苦果往前追溯,一直追溯到断除存亡流通的本源,断尽无明,到达不再流通于从生到老死的这么一个终极的摆脱境地。到了这个境地,咱们与佛平等而无不同。所以在毕竟空之中,在诸法空相之中,就不再有十二缘由的名相不同。

“无苦集灭道。” 咱们方才讲过,释教的根本教义用“一二三四”来表述,苦集灭道便是四条总纲,也是对十二缘起支顺逆两种缘起的愈加系统的表述。苦集二谛,是流通缘起的内容,说明晰人世磨难的因果联络,有如是烦恼之因(集谛)方有如是人世缺点之果(苦谛)。四谛的第二重因果联络是灭谛与道谛,是还灭缘起的内容。所以完全到达摆脱的时分,也就不存在十二缘起,那也就不再有苦集灭道。这是到成佛的境地,咱们才干够这么说。就像《金刚经》中所说,佛所说的种种法都是协助咱们到达摆脱对岸的船筏,当你登岸以后就不再需要船了,你还背着船干什么呢?到了这个时分,无众生可度,无佛可成。这是最高的摆脱境地,也是最终极的存在。到了这个境地,便是下文所说的“无智亦无得”。

智,便是认知的主体;得,泛指目标,亦指修行实践的成果,比方取得了小乘的四果,或者成果了大乘菩萨的行位。藏译著则加一句:“无智亦无得,亦无不得。”如此能够防止落入断灭空的误解中。从般若不着两头、双遣中道的性格看,应逾越主与客、“得”与“不得”的差异。这是摆脱者观音与舍利子在评论摆脱的终极境地时所作的最经典的表述。这儿的“无智亦无得”,实际上是隐含了“亦无不得”。咱们谈到完全的毕竟空,依照二谛中道才智,在具体的修行傍边,咱们千万不要说“无苦集灭道”,那就陷入断灭空。

第三段,由空的观照所取得的实际效果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罣碍。无罣碍故,无有恐怖,远离倒置愿望,终究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这一大段,显所得果,体证“空”对实践菩萨行的效果。体证空,即“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是悲智双运的菩萨行实践。

观音菩萨再次重申,用无所得的心,去除对全部名相甚至摆脱境地的执着,做到心无罣碍。罣碍是心里活动的执着执取而构成的精力上的妨碍。依照窥基大师的说明,罣指的是烦恼障,碍指的是所知障。烦恼障是来自于咱们理性方面、愿望方面的妨碍;所知障是来自于知性层面的、言语概念含义上的妨碍。

由于空代表了实在的存在,所以般若经着重,这只有经过般若波罗蜜多才干当面把握。体证空所产生的效果,用这么三句话来表述:“无有恐怖,远离倒置愿望,终究涅槃”,以至取得无上正等正觉。恐怖是指对存亡、对生活不安靖等等所构成的惊骇。远离倒置愿望,是要超出全部不正当不照实的境地。

由于心无挂碍,菩萨行者,依般若波罗蜜多的效果,心里的活动再也不受所知障、烦恼障的限制。我昨天才知道有许多人特别喜爱用行者这个名字,看来咱们我们都有同好,我也经常以行者自居。

四、从“心物一元”到“从心开端”

 

咱们方才从释教教义的两个根本点(缘起论和业力论)动身,推出两组能够与环保思维相结合的根本原理,那便是“遍及联络,性空无我”与“依正不贰,自他同体”。这两组根本原理便是才智与慈善两轮,连接智悲两轮的车轴便是心。咱们也从《心经》谈到了心物一元、色心不贰。在本体含义上,心与物无所谓谁先谁后。但在实践层面上,肯定心的能动效果,心是实践的枢纽。咱们都是平常百姓,纵向打开以成佛为中心的向上途径,横向打开为心与众生及环境的联络。昂首仰视的是居高临下的佛,放眼看去的是无边无际的众生,要从因地开端一步一步地往上攀升。所以,饭得一口一口地吃,工作得一步一步地做。

从心开端”的哲学革新含义

2006年是复旦大学哲学系成立50周年系庆,这一年哲学系升格成为哲学学院。既然是学院,总要有几个下属的系,所以今年成立了哲学系和宗教学系。为系庆我曾撰过这么一幅对联:

唯心唯物唯戏论,唯有心能转物;

 

知人知天知众生,知否人难胜天。

上联是谈我对哲学根本问题的知道。什么唯物主义、唯心主义,通通都是戏论。戏论是什么呢?对摆脱没有任何含义的言语虚构。从本体含义上讲心物一元、心物不贰,没有必要评论谁是第一性的。可是在实践层面上,心是能够改动这个国际的。由于心是能动的、革新的,“业以思为体”,咱们的起心动念决定了咱们的行为。

下联就触及环保问题,人往往自称能够战天斗地,其实仔细想一想咱们人是胜不了天的。对天、对地、对大天然、对众生,咱们要充溢敬畏感。现在中国人是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呢?人身后哪怕它洪水滔天。咱们被唯物主义完全洗了脑。

横批,充溢着性空无我的精力:“我算老几?”(笑声,掌声)苏格拉底研究了一辈子哲学,最终谦卑地说:“我只知道这么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些疯子和狂人,以为能够用他们的妄念改动全国,这是造成国际环境问题非常重要的一个本源。全部灾难都来源于咱们的妄念,来源于咱们的傲慢、贪婪、无知。

在演示图片上,我用阴阳鱼来表示咱们的心:一半是光亮,一半是漆黑;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有善有恶;有智有愚。这便是咱们心的形相。从哪个心开端?就从咱们这个日常之心开端。因时间联络,分四个层面作一简略评论:

 

第一个层面,身心问题,知道论上心与境的问题。触及心的心思效果,知道能力,心的内涵结构。也是唯识学要点评论的问题,比方心王与心所,二分说,三分说,四分说,相见分等等。

 

第二个层面,与伦理学问题相关。心的染净善恶这两种趋向,回答了方才评论过的流通缘起和还灭缘起。这两种趋向都取决于心,为摆脱实践供给了理论依据。

 

第三个层面,从横向方面,心与众生的联络,与社会的联络,与疆土的联络。也便是方才所评论的正报与依报、共业与别业的联络。从这些联络里边,推导出释教的菩萨精力,也便是人世释教思维的理论基础。

第四个层面,从纵向方面,心与佛的联络,心与法界的联络,亦即心与终极存在的联络。为咱们处理出生与入世联络,供给了方法论上的理论依据。

 

2006年在杭州和普陀山举行的国际释教论坛,主题是“调和国际,从心开端”。为这个主题,专门在北京开会评论,做了很大努力。有人以为能够借鉴奥运会的主题“同一个国际,同一个愿望”,至少要到达这个水平。愿望有什么好?《心经》说要远离倒置愿望!体育大会,说到底是一群四肢兴旺、脑筋简略者的集会。释教论坛,要展现咱们的脑筋兴旺,绝对不能用愿望这类东西!也有人建议用“调和共生”。净慧老和尚当场提出不同观点,由于共生的概念正是释教所批评的。《中论》说:缘由生法既不是自生的,也不是他生的,也不是自他共生的,更不是无缘由生的。像“共生”这样一种充溢歧义、似是而非的观念,不能用到释教论坛。后来咱们提出,释教的会议主题,必定要从经教上找依据。七佛通诫偈里的“自净其意”,《阿含经》、《维摩经》都说到的“心净疆土净”,这是大小乘、南北传释教都共许的主题。并且这样的口号能面向世俗社会,着重释教关于提高心灵、改造国际、改造社会的强壮实践效果。经过一天评论,总算达成了共识:“调和国际,从心开端。”并从三个维度来加以阐释:“心净疆土净,心安众生安,心平全国平。”

“从心开端”这个口号,具有划年代的哲学革新的含义。它能对治咱们现在被唯物主义庸俗化的社会通病,能对治当时人欲横流、物质主义盛行的年代病,也是释教教义关于环境问题最具有可操作性的实践依据。

 

从心开端的“始”,含目标于过程之中。佛经常说的“初发心即等正觉”,“初发心”便是始,“即等正觉”便是目标,而这个目标就实现在菩萨行的过程之中。发心就意味着必定要有行为,假如不发心的话,就不会有行为。所以这个“始”,就具有实践向上的含义。比方说“始士”,便是菩萨的异译,始,发心之谓也。再比方“始觉”,是指经过后天的发心修行,次第地生起断惑之智,破除一分无明,取得一分化脱,最终返归到本觉清净的体性。《大乘起信论》说,全部众生有本觉、不觉、始觉。人人都有本觉,可是知道不到本觉,那便是不觉。当你经过闻思佛法,开端发心修行了,就进入到始觉的阶段。始觉要在事上去饯别!

《阿含经》的经证

咱们再把《心经》与《阿含经》作一对照。《杂阿含经》第267经:

“诸比丘!当善思惟调查于心。所以者何?长夜心为贪欲所染,瞋恚、愚痴所染故。比丘!心恼故众生恼,心净故众生净。”

 

从经文上来看,“心净疆土净,心安众生安,心平全国平”的理念并非是从《维摩经》才开端,它与前期的《阿含经》一脉相承,与七佛通诫偈的“自净其意”也是一脉相承的。所以真理必定是圆融的,是不变的。

心净,要净化什么呢?这就归结到咱们人心傍边最阴暗的层面:贪、嗔、痴。这三毒是生命苦楚、是国际动荡不安的总本源。我有时分想,假如不懂点佛法,没有一点释教那种悲天悯人的宗教情怀,咱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都将是变形的。不谈别人,就谈我身边的大学教师。他们自己买了车,也煽动我买车。说有车就上了一个台阶,就“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方式”。我说你脑子是否有病?我的家离复旦大学就几里路,骑自行车只需十六分钟,漫步也不到半小时,我既锻炼了身体,又推行了环保。我干嘛要给交通添堵,给环境增加污染,给自己增加不快,这是损人不利己的傻事。你搞的是什么生活方式?你严重地破坏了咱们人类的安宁!(掌声)

所以释教必定要构成强壮的社会舆论压力,让那些能够不坐车、不买车而为了虚荣的人,不管这车是公车仍是私车,当你坐上车的时分,你会像浑身长刺相同,为千针所刺,为千夫所指,会有一种犯罪感。这便是从人心来改动咱们的贪欲,这方面释教能够扯开喉咙说话:要惜福!咱们就这么一个地球,咱们就这么一点石油和煤炭,你得悠着点花。你干嘛要穷奢极侈呢?你看现在咱们国家,什么活动都在烧钱啊!释教界也是如此,大法会,大行为,天天在烧钱。这种果报还得自己受。

 

贪欲是自私的本源,贪欲导致对别人、对天然的掠取;嗔恚是仇恨的本源,导致抵触,导致战争;而愚痴是知道不清楚国际人生的本相。《杂阿含经》第296经有着几乎跟《心经》一模相同的内容:

 

云何缘生法?为此有故彼有,为无明缘行。若佛出生,若未出生,此法常住,法住,法界。……此等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异如。

 

此有故彼有,此灭故彼灭,是缘起法的流通缘起和还灭缘起的两种趋向,阐明晰人世的轮回和出生的摆脱这两种趋向。这两种趋向前后法之间的相依,便是缘起法整体性的“界”性。如便是真如,便是实相,便是法界。换言之,“缘起”亦即指“法界”。当咱们心灵迷失的时分,当咱们被贪嗔痴所操控的时分,咱们就处于苦集的人世,处于五浊恶世之中;当咱们平息了贪嗔痴,走向觉悟的时分,咱们就与佛相提并论,处在清净的法界之中。法界与人世,在大乘佛法里边同一边沿。正如《中论》所说:“涅槃与人世,无有少别离;人世与涅槃,亦无少别离”。

我展现的这个图,红色的箭头指人世的滚滚红尘,表向下堕落的流通缘起;绿色的箭头指出人世的修行,表向上提高的还灭缘起。流通缘起,是人世;还灭缘起,是出人世。人世与出人世,都同一边沿,含摄在法界之中。在这个终极的存在中,心、佛、众生,同属一大法界。但这儿边有一个最活泼的实践的力气,那便是咱们主体的心。上升仍是下堕,取决于当下一念,便是改动污染的流通缘起,转向清净的还灭缘起。

所以,“从心开端”的“始”,既是一个发心成佛的开端,也是一个含目标于脚下的实践过程。须菩提在《金刚经》里问佛:发趣菩萨道的善男人、善女人,当立志建议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时,心应云何住,云何修行,云何降伏其心? “云何修行”这一句,鸠摩罗什没有译,但玄奘、义净的译著都有这一句。怎么解决这三个问题,便是由流通缘起走向还灭缘起的过程中,怎么来矢志不移地克服任何患得患失的心思走向终极摆脱,度化全部众生。所以佛经不管是横说竖说正说反说甚至于不说,原理上没有任何对立,都是一个意思。由于真理是简略的,简略的真理才可能供给无限发挥的可能性。

《维摩经》的经证

 

咱们再来举《维摩经》的例子。《维摩经·佛国品》说到:

“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关于这一段著名的经文,人们的解读见仁见智,也引发出不少争辩。比方说台湾大学哲学系杨惠南教授,早在1994年《当代释教的环保理念的省思》一文中,就对慈济积德行善会的“预定人世净土”和法鼓山的“心灵环保”提出批评。他以为两者都偏重于废物收回和种树种草,未能触及污染台湾环境的两大污染源:资本家所开设的工厂,以及已与资本家利益相勾结的政府。这篇文章我在十多年前就介绍到《法音》上,但不免陈义过高。我觉得杨惠南遗漏了一个问题,便是在“心净”和“疆土净”之间,还有一个“行净”的环节,便是菩萨行者带动广阔众生修菩萨行。慈济积德行善会光是捡废物就很不错了,发动了广阔群众、甚至许多贵妇人,都穿着黄马甲,心高采烈地捡废物。

比方说桌上这个水瓶,喝完以后怎么办?收回。收回以后能做什么呢?我就从夏令营营服谈起。咱们穿上这件营服,有点行者的风范。(众笑)但这个面料不咋的,不能防水,也不耐磨损。我建议一种布料,便是用咱们喝掉的可乐瓶做的,叫环保布。假如咱们哪一天穿上环保布做的衣服,背上环保布做的袋子,装上环保杯子,走上大街上,人家还以为咱们是环保部派来的。但这个布大陆没有,由于用废品做的布比一般的面料还要贵。台湾有技术有设备,可是就无法在大陆开辟市场,这个产品只能卖到日本,卖到北欧。我在释教界不知呼吁多少年了,很希望咱们夏令营能穿上这种布做的行者服。(掌声)咱们在座好多男女营员的身段不错,穿上这个行者服展现你们的优美身段,然后见人就说:知道我这个衣服是什么做的吗?可乐瓶!

杨惠南教授把环保问题提高到社会批评高度,这是值得咱们留意的,但他的说法有矫枉过正之嫌。“预定净土”和“心灵环保”都是从身边的工作做起,光是这两个理念及实践,就现已使台湾的环保理念家喻户晓。释教是引领年代风气的,而不是被时尚流俗所引领。台湾的环保工作能够做得这么棒,慈济、法鼓山功不可没,比方天天捡废物,以及身后树葬,把骨灰埋在树底下,与大天然同在,这些都是从咱们心灵的改动开端。当咱们穷奢极侈的时分,人家现已在返朴归真了。台北市市长郝龙斌到上海,给咱们上海市长好好地上了一堂环保课。上海的环保工作与台湾相比,照我看至少落后二十年,这是和释教界的参加分不开的。

从理论上讲,释教哲学的重要出题是“境由心造”。咱们人类所生计的环境并不是机械天然,也不仅仅生物学上的天然,它是一起反映着人的道德自觉与宗教实践的人化天然。“心净则疆土净”这一出题,咱们不能简略地把它说明为我自己的心净了,然后净土天然就成了。你假如没有深入社会实践、参加社会运动的话,疆土怎么能净呢?

《维摩经》里,在“心净”与“疆土净”之间,有一系列中间环节,关键是菩萨行的“行净”。所以在上引经文之前,首先评论的是“心净”的条件。首先是发三心(直心、深心、菩提心),随之打开的有六度、四无量心、四摄法、便利、三十七道、回向心、十善等等菩萨度众生的实践,这是心净以后的行净。经过菩萨行改动全部众生,然后才干到达环境的清净。如下引《维摩经·佛国品》所述:

如是,宝积!菩萨随其直心,则能发行,随其发行,则得深心,随其深心,则意调伏,随其调伏,则如说行,随如说行,则能回向,随其回向,则有便利,随其便利,则成果众生,随成果众生,则佛土净,随佛土净,则说法净,随说法净,则才智净,随才智净,则其心净,随其心净,则全部积德行善净。是故,宝积!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这个从心开端的“始”,从哪里开端?就从现在开端,从自己开端,从咱们每个人的心里开端。从这段经文的上下文可知:众生是菩萨所成佛国净土的根基。菩萨依上述种种“净土之行”,首先令自己行净,一起也教化众生跟自己相同地行净。这样的话,咱们同类众生相聚在一起,把部队日益地扩展,使咱们的正报群体日益地扩展,使穿这个行者服的人越来越多。并且还要上一个台阶,要引领社会风气,改动消费主义的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从人道的更深层次,把贪婪之心,把那种勾引人感觉愿望的甚至穷奢极侈的社会风气改变过来,变成惜福节欲的良好社会风气,咱们才干从根本上改变这个遭透了的环境和社会。

 

释教要活跃介入社会生活,带动广阔众生一起来做变革社会的工作。要做到整个社会的清净,带动整个疆土的清净,就要从现在、从自己、从心开端。因而,在宗教的终极关怀之下,释教的生态学有着活跃的批评潜能和重建现代文明的力气。建立在缘起性空的哲学基础上,释教的逾越精力和渊博视界,理应为现代生态学的建设供给理论的基础。

当然,现在我们都讲“发展是硬道理”,首先要让老百姓吃饱饭。可是,在“生计发展是硬道理”与“为子孙万代谋利益”之间,这儿边确实存在着紧张联络,怎么化解,需要咱们用才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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